文雅咸宁｜谢望梅原创美文《古堰凝眸韵万年》

古堰凝眸韵万年——《谢望梅》
初秋的周日，莉邀上我和几个朋友，神神秘秘地说：“带你们去崇阳一个好地方玩。”我们问去哪，她卖起关子道：“说了你们也不知道，去了自然知道。”
驾车自温泉出发30多分钟，我们便到达了崇阳县白霓镇，再往南约10分钟就到达了油市村境内。车刚停稳，几个熟悉的身影就跃到我们面前。哇！是我的熊同学和几个好友。原来，精明能干的莉早就安排好了一切。我惊喜极了！

（一）

循着隆隆的水声，莉指着水流的方向说：“看，这就是我要带你们去玩的地方--古堰湾。”远远看去，一幅宽大的瀑布正在奔涌。顾不上寒暄，我就惊叫起来：“瀑布，这里竟然有瀑布！”几个摄友已背起相机走在前面，我在熊同学和几个朋友的陪同下，也快步穿过田埂小道，奔向千年古堰——石枧堰。
只见一股宽幅约近百米的清澈水流在堤堰上奔腾而出，仿佛正从大地的机杼上飞泻直下，跃入深潭，溅起千朵雪浪、万颗珠玉，随风漫天轻扬，形成一条宏大的瀑布。阳光下，雪白的瀑布被天空的蔚蓝，岸上橘红、金黄和水中的深绿、浅绿等色彩点染，像一道绚丽的彩虹，耀眼极了，美丽极了。来到瀑布近前，我们情不自禁地脱下鞋袜，纷纷跳下河水中。只见瀑布从石枧堰上砰然跌落、激荡、汹涌、澎湃，如千万匹骏马在奔腾。裹着风，挟着雾，拉扯着，鼓荡着，一阵瀑雾吹来，撩落我的丝巾，在瀑流下飞舞。这时，莉一个箭步，伸手接住快要飘落的白纱巾，摄友赶紧举起摄影机把这友爱的镜头记录。
瀑下观瀑和摄影，瀑布就是天然的梦幻背景，每一个角度都是童话般的迷离，每一眼凝眸都是水晶般的情致。站在水中央，任凉爽的秋风拂过发梢，看水鸟掠过水面，看远山、农舍、田埂、蓝天、白云相映成画，看不远处一些游人在水中嬉戏，还有几个小孩正扑进清水石潭中，欢声笑语和溅起的串串水花一同荡起。就这样，近处的石枧堰瀑布、河道中各种林立的奇珍异石，远处的农人、牛羊、山坡、梯田、村庄甚至炊烟和我们相依相映，都被摄友们摄入镜头。

（二）

“喂，过来照相。”“你说什么？听不见。”，莉和几个朋友在那边叫，我也在这边大声应。巨大的瀑流声很快将人声淹没，我们只看得见彼此的嘴唇在翕动。喜欢这清水的鼓噪声，喜欢这震耳欲聋的声音把人声淹没的感觉，于是，我故意大声一遍遍对着瀑布高喊：“喂……”“哎……”瀑布仿佛跟我应和着，一直不停的歌唱声更大更富激情了。“轰隆隆”“哗啦啦”这汇聚千万股溪流的隽水河支流，穿峡谷，绕大山，跨绝壁，日夜兼程朝白石港石枧堰奔涌而来，沿着10余米高的落差，毫不犹豫地一个猛扎，发出雷鸣般的吼叫和呐喊。这声音，有如千军万马在欢腾，又如猎猎战鼓在擂动，如雄浑的号角在吹响，也如激越的交响乐在回旋，还有欢呼声和鼓掌声在轰鸣，那气魄，如此雄壮豪迈，那气势，仿佛雷霆万钧。再屏住呼吸，凝神细听，瀑流声中有细碎的声音似珠玉滑落，淅淅沥沥、淅淅沥沥，这瀑声有的如竹笛清脆悠扬、有的如古琴醇厚低回、有的如古筝婉转明亮、有的如扬琴叮咚柔美，这些雄浑高亢的高声、圆润含蓄的中声、清澈古雅的低声，汇成一曲和美的旋律，在古堰湾的浅秋中，不，在古堰湾春夏秋冬的日日夜夜中，高唱着一曲曲新谣，且一路放歌欢腾而去。听涛声听到此时，我不得不喟叹：探访古堰湾，听涛也是一种极致的享受啊！这是激越和从容优雅的聚集，这是力量和飘逸柔和的融合，是用耳朵听、用心感受的一种音乐的极致盛宴啊。

（三）

熊同学边在河中捞小鱼小虾玩，边告诉我们：“这个古堰又叫石枧堰，处在油市村白石港中段，因石圳如枧得名，又因为堰在两个石山咀相夹的狭窄地方，所以又叫石咀堰。石枧古堰是崇阳县古代历史上一处少有的宏大的水利建设工程。”听他这么介绍，我细细端详起来，古堰是用条块状的石头砌成，长一百多米，高十来米的样子。熊同学是崇阳本地人，也是当地的文化名人。他继续告诉我们：《崇阳县志》和碑文记载，这个堰创建于后唐长兴二年（公元931年）。最初是“以巨木堰水溉田”，但不经久，木朽堰毁。到了南宋宝祐初期，开始“易木以石”，后又经历代重修加固，才得以保留至今。听熊同学介绍到这里，我记起明代进士王应斗在“重修石枧陂记”中描述了当时修堰之艰辛。试想想，当初始建此堰之人该是要经历多少艰难困苦，又是何等睿智、何等忧国忧民？
堰上碧水千顷，浩浩荡荡，堰下溪流万里，洋洋洒洒，从古流到今。如今这座古堰历经千年仍巍然屹立，雄伟壮观，的确让人惊叹！古堰之水，至今依然浇灌着四邻八乡的农田，养育着白石港两岸的子民，成为白石港两岸村民的食之源命之源。熊同学告诉我们，堰上西岸还有一个古庙，庙前有两块石碑，碑文是清雍正三年刻的“重修石枧陂记”。 再看堰下怪石林立，我突然想起同治五年《崇阳县志》载，宋黄庭坚曾在附近的金城山读书，常到石枧堰洗砚，“山阳石矶，其洗砚沼也，好事者留其砚，后为人取去，今所存粗石，具砚形而已。”是崇阳古八景之一“金城墨沼”所在地。我口里默诵着清知县曹学诗《“金城墨沼”诗》“涤砚石成凹，含毫花作簇。墨气传古香，春泉流碧玉。苏黄名并高，峨眉未许独。山僧学遗书，种蕉满空谷。”的诗句，眼睛却在四处寻找洗砚沼。心想：这堰边石头如此之多，成凹形状的也太多太多，到底哪个是黄庭坚的洗砚沼？就这样傻傻地想、痴痴地找，只愿把我的思维和情绪久置在这古堰湾中，浸润一点黄山谷的才气和雅气。
熊同学还告诉我们，在古堰湾的周围，保存着大量的人文景观，如高堤渡漕、长角渡漕、黄巢井、将军桥、嘴上堰、建设楼堰、观音庙、龟山二十四孝、沉船洞、犀牛玩水、观音护堰、老君拦龙、黑沼池、金龙山、慈王峰等，这些地方一直以来都是历代文人墨客修身养性、吟诗作赋的好去处。 他热情风趣地笑着说：“改天我们逐一探访，一起去做一回文人骚客。”我们一个个兴高采烈起来。

（四）

坐在堰边小憩，眼光和思绪依然绕着古堰湾飘扬。
清清的水流，像是滤过一般，纯净透亮，让人有种想捧入口揽入怀的冲动，最好是能够像远处几个叽叽喳喳光屁股在打水仗的少年那样，在这水里洗个澡、打个滚，才算得上没有辜负如此清澈的流水。堰边，青葱的树木，在初秋的风中摇曳，几片金色的叶子轻柔地曼舞，像蝴蝶在翩飞；葡萄绿的紫的挂满藤蔓，青橘提着绿色的灯笼在荡着秋千；白菜、萝卜、红苕、辣椒成厢成片；乡亲们在田间地头快乐地翻着红薯藤，在河中捕捉小鱼小虾，兴之所至，把一段段山歌和一曲曲提琴戏唱起。那浣衣村姑，那漂游的鹭鸟和鸭子，那村庄农舍，让人恍惚间产生想扑入这迷人景致里的念头。……草木，是自然姿态，食材，是天然美味，人们，是悠然自在。
单是初秋，古堰湾就如此美丽迷人，如果春天和夏天，古堰以涨水的方式展示它的丰姿，让我们听犁耙水响，闻菜花芬芳，看蜂飞蝶舞，该是一幅幅多么醉人的如画风景？生活在古堰湾的人们，该是一种怎样的幸运？不必观水景赏，单单遐想当夏天莅临，堰上薄雾轻笼，清新的空气就是湾中村民的第一顿丰盛的早餐，该是何等的享受！
正沉醉在古堰湾的美景和遐想中，一群年轻人在绿荫道上踏歌而来，一串串欢声笑语不断，附近好几位摄友正全神贯注捕捉心里眼里最美的镜头，迎面一对新人正款款而来，是拍婚纱照还是真的在办喜事？不必细想，新郎新娘脸上漾满的幸福已经告诉我，古堰湾，在人们的心目中已经是幸福生活的诞生地和见证所。
古堰的一脉清流，恰似岁月的琴弦，穿过大自然丰腴的酮体，奏响美妙的音韵，使热爱生活的人们滋长出无尽的向往和探寻的情愫。随着旅游开发的热潮，游客和商家竞相到此休闲观光，白霓镇堰下村越来越热闹了。
是啊，这澄碧清明的古堰流淌着满河俊逸，那亘古的波纹似连绵的文字，抒写着古堰湾历史的儒雅和悠久，这流水的韵致必将带给人们的幸福生活，万年长存！